摘要：全球商业版图的每一次重塑与震荡，背后都离不开顶尖律师事务所的暗中推演。从华尔街历经百年的“白鞋所”，到伦敦金融城的“魔术圈”，再到强势崛起的中国“红圈所”与散落各领域的“精品所”——它们共同构建了今天复杂而充满活力的法律服务生态。

真实的顶尖律所究竟是如何运作的？支撑它们穿越经济周期的底牌是什么？为了打破信息壁垒，剥离市场的营销滤镜，誉问咨询特别推出「全球律所图鉴」专栏。我们将以客观、中立的行业视角，深度拆解全球最具代表性的头部律所，透视其业务基本盘、管理密码与商业演进逻辑。

本期，我们聚焦于中国资本市场法律服务的拓荒者、以“行海之容，知问之道”为理念的红圈所——海问律师事务所。

1992年5月，北京市司法局批准北京市海问律师事务所设立，作为合作制律师事务所试点单位之一。事务所创始团队自带鲜明的资本市场基因：创始人之一高西庆为改革开放后首批获得美国纽约州律师执业资格的中国大陆人士，曾在美国加州律所Graham and James担任外国法律顾问。经历美国“股灾”后，他回国参与中国证券市场的制度建设，1992年与何斐、赵燕等六名合伙人一起，以海问咨询的法律骨干为班底创立了海问。

在伴随中国经济体制转轨的三十余年间，海问历经了多次关键节点：

• 1993年・首批证券资质：经司法部与中国证监会批准，成为全国首批获得证券法律业务资格的律所，直接奠定了其资本市场业务的先发优势。

• 1994 年・合伙制转型：由合作制正式转为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完成了市场化治理的关键一步。

• 2000 年・境外业务破冰：成为首批获准从事涉及境内权益的境外公司相关业务的律所，开启跨境法律服务的布局。

• 2018 年・特殊普通合伙改制：组织形式变更为特殊的普通合伙，适配大型复杂交易的风险隔离与规模化发展需求。

截至2026年，海问拥有400余名律师及专业助理人员，办公室分布于北京、上海、深圳、香港、成都五地。对照中国头部律所近年的普遍扩张速度，海问的办公室网络并不算庞大。

海问上海分所设立于1999年7月，是海问在北京之外的第一家分支机构；深圳分所设立于2015年11月；成都分所设立于2019年2月。香港市场的推进方式则更为渐进：2017年1月，海问以注册境外所身份与香港本地所芦贵平律师行联营；2020年11月，终止联营关系，以海问律师事务所有限法律责任合伙（Haiwen & Partners LLP）作为香港本地所独立运营；2023年5月迁至交易广场一期，2026年1月再迁至国际金融中心一期。从联营到独立，再到两次迁址扩租，海问在香港的每一步之间都有数年间隔。

关于规模扩张的整体策略，时任事务所主任张继平2016年接受汤森路透ALB采访时有过说明：“海问其实内部晋升通道是非常透明和制度化的，海问过去在规模上的扩张主要还是通过内部晋升和引进外部的合伙人来实现的。但我们没有通过合并一个律所或大规模引进一个团队或通过与不同省份的律所联盟的方式来扩充规模。”

对于外部合伙人的加入标准，他表示：“除了专业技能和业务能力外，我们更在乎合伙人是否对海问文化和平台的认同。不是说业务好，就能加入。我们希望是真正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把平台建设好，把海问做成让我们一生骄傲的事业，做成一家百年老店，而不是只是看到眼前利益。”

依托三十余年的实务沉淀，海问的业务已覆盖资本市场、兼并与收购、私募股权投资、基金设立、公司合规、银行与融资、资产证券化、破产重整、反垄断、知识产权、劳动法、税务、娱乐传媒、商事争议解决等多个领域。

其中资本市场是其最具辨识度的核心标签。海问曾在下列项目中担任中国法律顾问：

• 第一批的若干A股发行及上市项目

• 第一个B股发行及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项目

• 第一个H股发行及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项目

• 第一个N股发行及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项目

• 第一个L股发行及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项目

• 第一个中国发行人美国存托凭证（ADR）发行项目

• 第一个中国发行人在香港联合交易所和上海证券交易所两地上市项目

• 第一个中国发行人在香港联合交易所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两地上市项目

• 第一个中国发行人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香港联合交易所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三地上市项目

• 第一个中国发行人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和香港联合交易所两地同步上市项目

• 第一个红筹企业A股发行及主板上市项目

• 第一个无股票面值的A股股票发行及上市项目

• 第一个由外国主权发行体（中国中央政府）发行100年期美元债券（扬基债券）项目

• 第一个由中国中央政府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国债项目

• 第一个国际金融开发机构在境内发行人民币债券（熊猫债券）项目

• 第一个中国内地金融机构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债券项目

• 第一个境外公司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公司债券（点心债券）项目

• 第一个在境内发行的权益型房地产资产证券化（类REITs）项目

• 第一批公开募集基础设施证券投资基金（基础设施公募REITs）项目

兼并与收购是海问另一核心优势领域，团队长期主导金额大、结构复杂的国内及跨境并购交易。私募股权投资与基金设立同样是海问的传统强项，服务覆盖基金设立、募集、投资、投后合规到退出的全生命周期，客户涵盖贝恩资本、黑石、凯雷、鼎晖、高盛、高瓴、IDG、KKR、红杉、淡马锡、TPG、华平投资、云锋基金、真格基金等国内外顶级机构。跨境业务方面，海问的服务网络覆盖欧美、日本等发达市场及“一带一路”沿线、东南亚、拉美、非洲等新兴市场；全所50%以上的合伙人拥有香港、英美、新加坡等法域执业资格，或具备国际律所长期执业经验，具备成熟的跨境交易交付能力。

争议解决是海问自创立起便持续布局的业务主线，覆盖投融资纠纷、商事合同、知识产权、金融纠纷、行政诉讼等多类案件，为前端交易业务提供完整的争议兜底支持。娱乐传媒业务起步于1990年代中期，团队分布于京沪深港四地，客户覆盖好莱坞主流电影公司及大中华区头部影视制作、发行与投资机构，是国内少有的具备跨境娱乐法全链条服务能力的团队。此外，海问在破产重整、数据合规、反垄断、航运贸易、生命科学等领域也均有专业化团队布局。

Chambers and Partners：在2026钱伯斯大中华区法律指南中，海问共有11个业务领域、28位合伙人（34人次）荣登榜单。

Legal 500：在2026年度大中华区排名榜单中，海问共有23个领域、67位律师（98人次）荣登榜单。

LEGALBAND：在2026年度中国顶级律所排行榜及顶级律师排行榜中，海问共有15个业务领域、7位律师荣登榜单。

海问的文化可凝练为 “行海之容，知问之道”，正如汤森路透ALB在对海问专访中所概括的那样，业界常以“华丽的低调”来形容海问的品牌气质。高西庆曾指出，海问人普遍保持着谦和、低调、认真做事、不事张扬的风格。尽管这种文化在激烈的外部市场竞争中显得并不张扬，但正是这种低调与内敛，让海问内部关系极其亲密融洽，使得事务所在面对任何体制变革或市场震荡时，始终能够以大局为重、保持高度一致。

海问拥有透明制度化的内部晋升通道，是其内生增长模式的核心支撑。2026年，事务所共晋升16位合伙人、20位资深顾问，覆盖资本市场、并购、私募股权等主力业务，也包含基金设立、破产重整、数据合规、航运贸易、娱乐传媒等细分方向，人才梯队与业务布局高度匹配。

在青年律师培养上，海问实行固定指导合伙人“师徒制”，通过项目实操言传身教，配合完善的内部知识管理体系与常态化培训机制，保障专业能力的标准化传承。相较于外部批量引援，事务所更倾向于从内部选拔人才，以此保障文化与服务标准的统一性。

在专业服务之外，海问长期参与公益法律服务，包括为公益基金会提供无偿法律支持、参与高校法律公益门诊、开展公益捐赠等，以专业能力践行法律人的社会责任。

海问实行扁平化的管理委员会治理架构，下设行政、财务、招聘、业务拓展、知识管理等专门委员会，决策链条简洁高效。

2026年，事务所完成管理层换届：在张继平律师担任主任十二年后，合伙人会议决议设立管理委员会联席主任机制，选举魏双娟、张金恩两位律师共同担任联席主任，同时由张金恩律师出任事务所新任主任。两位新任负责人均为海问内部成长起来的合伙人 —— 魏双娟专注并购、私募股权、基金与资本市场业务，张金恩深耕并购、外商投资、资本市场与公司治理领域，换届结果也再次印证了海问 “内部晋升、平稳交接” 的管理传统。

合伙人利益分配机制是律所治理的核心，海问在此领域经历了长期迭代：从早期的成本与创收挂钩模式，到纯积点制（Pure Lockstep），再到现行的改良型锁步制度（Modified Lockstep）。

相较于纯锁步制完全以资历积分分配收益，改良型模式在保留长期利益共享、强调团队协同的基础上，加入了业绩贡献的弹性调节维度，既保障了事务所的一体化文化与长期凝聚力，也避免了纯资历制对高创收合伙人的激励不足。这套机制为海问稳定内部团队、吸纳外部优秀合伙人提供了坚实的制度基础，也是其长期主义发展路径的重要保障。

三十余年间，海问始终以证券发行与并购为专业根基，其成长历程与中国资本市场从起步到成熟的演进轨迹紧密交织。从第一批A股、H股发行，到红筹回归、公募REITs试点，这些开创性项目共同构成了中国资本市场制度建设的实证图景。

面对全球资本格局调整与跨境业务环境的变化，海问凭借多年沉淀的实务经验、内地与香港两地联动的服务体系，以及覆盖核心领域的综合实力，持续巩固其在中国高端法律服务市场中的独特位置。其不追求规模扩张、专注于专业纵深的发展路径，为观察中国法律服务的演进提供了一个独特的参照系。

信息来源

1.海问律师事务所官方网站（http://www.haiwen-law.com/），数据截至2026年8月。

2.部分榜单数据来自钱伯斯、Legal 500、LEGALBAND等官方网站。

3.部分历史资料来自海问律师事务所公开宣传材料及媒体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