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5年5月中旬以来，微软已在全球范围内裁减了约15,000名员工。根据Law.com获取的州政府文件，仅在总部所在的华盛顿州，就已有至少32名公司律师和5名法务助理被裁员。根据微软向华盛顿州就业安全局提交的裁员通告，在5月13日宣布裁撤6,000人后，雷德蒙德地区被裁的305名员工中，包括22名律师和5名法务助理。在7月2日第二轮裁员中，又有9,000名员工被裁，其中830人位于雷德蒙德、西雅图或贝尔维尤区域，至少有10名为律师。微软并未详细披露此次裁员对各业务部门的具体影响。因此，华盛顿州法务岗位被裁比例（约为3.1%）是否能代表全球法务团队所受影响，尚不明确。但如果以此比例推算，或将意味着多达465个法务职位被削减，这一数字远高于以往科技公司法务团队在裁员潮中所遭遇的打击。
一、AI正在重构法务团队
过去的共识是，法务部门相较其他职能更“安全”，因为风险管理和合规职能至关重要，削减此类岗位可能带来巨大的财务和声誉风险。然而，这次的“变数”是人工智能的介入。AI使得企业可以自动化处理重复性任务，提升效率，并从数据中获得洞察，从而在组织结构上“做减法”。微软在两轮裁员公告中，分别称此次调整为“全球员工的3%和4%”，并未给出详细理由，仅表示“继续实施必要的组织调整，以在动态市场中保持竞争力”。虽然裁员通常发生在陷入困境的企业，但微软并非如此。事实上，自2018年以来，微软年收入已经翻倍，股价上涨超400%。但公司正在加速推进AI战略，仅2025财年（截至6月30日），微软就为AI数据中心建设投入了高达800亿美元。CEO Satya Nadella曾在4月公开表示，微软已有20%-30%的代码是通过AI生成的。尽管如此，微软总裁Brad Smith上周在一次公开活动中声称，AI“并非裁员决策的主要因素”。但在随后接受GeekWire采访时，他又表示：“无论是个人、公司，还是任何组织，成功的核心永远是优先级的排序，以及对未来的投资。”
二、AI减少了中低阶律师的机会
法律行业的招聘专家表示，AI正在实质性地改变企业法务部门的人力资源结构。Whistler Partners创始人、专注于科技法律人才招聘的Sean Burke指出：“我猜微软被裁的律师，大多数是毕业三到七年的中低阶律师，这部分人才更容易被AI技术替代。你依然需要律师，但一个熟练使用AI的律师，所完成的工作量可能相当于三四名传统律师。”他坦言，现在在科技行业担任法务的年轻律师正面临极大的职业压力：“很多人在科技公司担任法务，本来一个月就能跳槽找新工作，现在可能需要六个月到一年，甚至更久。”Burke进一步指出，科技公司比律所更容易利用AI创造效率红利，比如通过内部开发的专属AI工具，实现合同审核、流程管理等任务的自动化。“在律所，每个客户需求不同，很难标准化；但企业内部，尤其是大企业，可以通过自建AI系统，处理大部分标准文件。”与此同时，律所的“计时收费”机制也导致它们在效率提升方面缺乏动力。“AI对公司来说是节约成本的利器，而对律所来说，反而可能减少可计费时间。”他说，“所以很多AI法律科技初创公司明确表示，他们不会把产品卖给律所，而是专门面向企业客户。”
三、微软法务部门已深入应用AI工具
2024年5月，微软副总法律顾问Anthony Gook曾在LinkedIn发文称，微软法务部门正通过三种方式应用生成式AI：提供法律建议、简化交易流程，以及协助合规团队评估趋势。“我们首先开发了AI自助工具，帮助内部或外部客户迅速获得基本问题的答案。这类工具建立在数据结构化的基础上，有了它，律师便可以把精力集中在更有战略意义的事务上，而不是日常的流程和模板化工作。”他说。他补充道，微软已经让AI承担了大多数标准合同的处理任务，“让律师得以专注于真正重要的事情。”在另一篇发布于2025年6月的文章中，他还提到，微软被《金融时报》评为过去20年最具创新性的20个法务团队之一。他兴奋地表示，团队在Copilot和Agentic AI（具备自主规划和执行能力的AI）上的应用进展迅猛。“我很高兴看到团队成员在工作中对生成式AI的创意使用。”他说。不过，这两篇文章都没有提及AI技术应用是否会引发职位减少的问题。
四、大趋势已来，律界如何应对？
目前尚不清楚微软共有多少名律师。其法务团队隶属于公司“企业、外部及法律事务部”（CELA），裁员前在全球54个国家拥有约2000名员工，包括律师、业务专家及公共事务人员。回顾过往，微软的裁员动作虽曾短期放缓公司的人力增长，但并未真正限制其发展。例如，尽管2023年1月裁掉1万人，公司在2023财年结束时仍保持在22.1万人，与前一年持平。而截至2024年6月，微软员工总数已达22.8万人，是2017年6月的两倍。这场由AI引发的人力结构“革命”才刚刚开始，法律行业或许需要重新思考：在技术快速演进的时代，如何在拥抱AI的同时，保障专业性的深度与法律人的职业未来？
